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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苦水”变甘泉 必有引龙人
2018-09-21 10:12:17 来源:探秘会泽 作者:文:何荣春 【 】 浏览:1532次 评论:0
   得知老家又修建起了一个大大的蓄水池,家乡人再也不用为干旱季节用水发愁了。多年不在老家生活的我也和老家人一样欢欣鼓舞,感慨万千!
   我的老家——会泽县五星乡披戛村风波戛,是一个在大山里的自然村。距县城二十多公里。过去,它是个远近闻名的缺水村子。方圆的人听说“风波戛”就摇头。
 
何荣盛摄

 
   如今村中各家院子里哗哗出水的水龙头、房顶上闪亮的太阳能热水器,让人无法想象,从七十年代末我记事时到1986年的风波戛,是如何的缺水!
   回忆起儿时老家风波戛的水,那是汗水!泪水!苦水!小到现在三十来岁的小辈,最刻骨铭心的童年记忆就是半夜三更和大人一起“摸远水”!
   在我们的整个童年里,在每个干旱的冬春季节,我们为家里做的最重要的家务就是不分白天黑夜的等水、守水、舀水、挑水,甚至是抢水!那水是怎样的金贵啊!七、八岁的孩子,正是睡着了就不知醒的年龄,可是我们常常在半夜里被妈妈急匆匆地叫醒:“快点!迟了又被别家占了!”这绝对是命令,哪里敢有半点耽搁。快速穿戴好,迷糊着双眼,硬撑着还有些昏沉的脑袋,拿着水瓢,追着昏暗的手电筒光,跌跌撞撞地跟上大人匆忙的脚步。

 

解治龙摄
 
   有时刚一出门遇上邻家也如此状况,绝对不打招呼,暗里拼命的竞走赛就开始了——重要的是谁家抢先到离村一里之外的水井边(说是水井,其实只是一个唯一离村子最近常年出水的小水塘,出满水可以舀大半桶)。即便是抢先赶到那里,也有好几种境况之一在等着你:有时你还不到水井边,已经看到那里的电筒光或是火光,晚了,唉!到更远的水塘去看看吧,最糟糕的是你刚挑着桶欲去比这儿远几倍但水量却很少的“麻塘”、“大水井”时,这里等水的人赶紧告诉你有人刚刚去了这两处。
   遇到这种情况,妈妈就问:“你家还要等几担呢?”若是等的少,妈妈就把水桶放水塘边排队。我们在这里候着,等天亮了妈妈多少挑着一点水回去,让我在这里继续守着水塘。因为我们来得较早,这水塘就全天归我家舀水了。要是人家回答她要等到第二天呢,妈妈就说:“回了,等天亮你哥哥们去张家箐挑吧。”于是哥哥们用整整一上午的时间,翻过两道梁子去十里之外的村子担回一担水?。

 

何荣盛摄

 
   最好的情况是你匆匆赶到水塘边,眼前是一汪满得快溢出的清泉。这当然是极好的运气了!于是欣喜地蹲下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舀水。因为水塘太小,舀水稍急一点就荡起底上的泥沙而弄浑了水。再等两塘水,差不多舀满一担了,天也亮了。妈妈挑水回家,我在这守着舀水。有时小孩贪玩不在水塘边,会被后来的人悄悄地把水塘的水舀走,这可糟了,要挨一顿骂并再也不敢离开水塘。
 

杨芸华摄

 
   要是家里请人工帮忙干农活的日子,一天需要好几担水,我们就整天整夜地守在水塘边等水、舀水。
   白天,守在水塘旁边,除了不让别人偷偷来舀水,更重要的是看着不准牲口来偷饮水。要是你不小心让渴极了的山羊走近水塘,那是我们小孩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拽不开赶不走的,它非把水塘里的水吸干不可。有时不小心让羊把头伸进水桶里去饮水,守水的我们感觉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,闪电般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拽着羊又打又踢,带着哭腔大声呵斥。眼看半桶水快要被羊吃完了,急了,使劲一推,羊头带着水桶倒了,剩余的水全都流到了地上……“还不如让羊全喝了呢……唔……唔……”急哭了!当我向妈妈哭诉赶不走羊反而把水弄洒的委屈时,善良的妈妈没有责怪我,反而安慰我说:“唉,别伤心了,羊也渴得可怜啊,谁家这样懒,不赶羊到水井沟饮水呢?”
   晚上,大人也来一起等水了,我们生一堆火,铺个毡衫在旁边,隔一段时间舀水一次。有时太困睡着了,等醒来去舀水时,发现水溢出水塘一些,会十分自责:“多可惜啊!”
   干旱季节里的风沙,吹裂了嘴唇,吹红了眼眶,吹干了泪水。守着舀水一天一夜,可以挑回家五六担水,家里有专门蓄水的大水缸。清澈一些的装在一缸里,人吃,浑浊一些的装在另一缸里,喂牲口、洗衣服等。我记得三哥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,就因为那女孩看了家里的大水缸,看到缸底的泥沙,就再没来了。

 


袁胜文摄
 
   每每因水而遇到不愉快的事,大人们会一脸无奈、目光茫然地小声叨念:“唉!这点肉汤么!”
   偶尔有外村人路过家门口要讨点水喝,得到的回答肯定是:“吃饭可以,吃水没有!”
   虽然那么缺水,但村里人都十分爱干净。我读书的小学在山下离村子四五里的小河边。很多时候,妈妈清早把衣服打上肥皂搓揉后,拧干装在小背篓里,我上学时背上它到学堂里。下课了,其他小伙伴玩跳绳、打泡团、跳海等游戏,我却抓紧课间15分钟背起小背篓跑到校外的小河边去漂洗衣服。洗好后就晾在河边,放学了再去收回小背篓里背回家。四姐那时在我读书的学校里代课,放学时常常背一大桶水爬大约一小时的山路回家。
   印象较深的还有二哥的小小洗漱箱,做得十分讲究,钉在家中洗脸架的上方,玻璃的门配上像一朵玻璃花一样的拉手。里面装着他专用的毛巾牙膏牙刷等洗漱工具,干净、漂亮。我常常仰视那个小箱子,清早羡慕地看着二哥刷牙,慢慢学着二哥的样子刷牙了。
   直到那一年春天,在那几公里崎岖坎坷的上学路上,我的脚步变轻快了。上学顺便背衣服到小河边漂洗的日子快结束啦。家家户户开始修水窖。好多人家在村子沟边的石岩上凿洞蓄水,一锤一凿一滴汗!为的就是能在雨水充足的季节蓄一洞“生命之源”,干旱时节派上大用场。当夏天到来的时候,每户都有了自家的“小龙潭”。每当理起扁担去挑水,内心总是无比的满足、悠闲自在。等水、守水、抢水、挑远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!
   可如今,那星罗棋布于村间的水窖又闲置了,若是你到我的家乡做客,会看到路边的水窖上锁小门的锁早已生锈,周围还布满蜘蛛网。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引来了一条“活龙”——装上了自来水龙头。活龙嘴一张开,清凉的泉水欢唱着流出。
   又是国家的好政策,使那离我们村四五里远的“水井沟”的泉水,翻山越岭流到了我们村每一家的院子里,流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!村里的男女老少一个个喜笑颜开,腰板挺直了,说话的声音大了。因为,从此肩上挑水的扁担卸了,也再没人笑话咱们村缺水了!
   家乡缺水的年代,有段时间正值电影《上甘岭》热播。但是看电影回来的哥哥姐姐们常常无奈地叹气说:“唉!说上甘岭水困难,哪里有我们村子难啊!”如今的家乡,真是“上上甘岭”变成了小江南!
 

解治龙摄

 
   近几年,国家的脱贫攻坚政策惠及村村寨寨。去年,“安全饮水项目工程”来了,老家村子对面的松林间修建起了一个大大的蓄水池,可蓄水200方,已经投入使用。彻底解决了村里春冬季节原来的蓄水池容量小,人们用水还不太宽裕的问题。家乡的亲人们再也不用为水发愁了,每当向外地人说起老家时,语气和表情里都是满满的自豪!每一位家乡人都更有信心建设美丽家园了!
   要说过去村里有人惯偷,那也仅仅是偷水。现在,松林里有了“大龙潭”,院子里有了“小活龙”,什么都用不着偷了。每到秋天家家院外都搭一个“包谷楼”,上面堆满了金灿灿的玉米棒子,一直要到春节后才脱粒完毕。除了老鼠、鸟儿偶尔偷吃几粒外,从来不会丢失一点。就连杀过年猪时挂在门外的猪肝、肠、肚都不会丢失。因此,不要说村里的人们觉得这儿是他们舒适安逸的家园,就连我们生活在城里的人也常常怀念老家那四季常青的松林、蔚蓝如洗的天空、清新洁净的空气、林间鸟儿的欢唱以及可口的农家饭菜。
 

袁胜文摄
 
   村里朴实善良的老人们常说:“过去哪敢想国家会变这么好啊,那种背石“摸远水”的苦日子总算过去了。如今,吃不完穿不完,这份安逸的日子么过去哪点找,做梦都没梦见过!”每次听到这样的话语,我都会非常开心地逗老人们说:“日子还会越来越好哩,国家政策也会越来越好,社会在不断进步,你想到想不到的幸福日子,都会在今后变为现实哪!”一位老人还固执地说:“我这辈子就觉得这日子是最安逸的了,我就不信还有比这更好的日子呢!”“哈哈……”
   是啊,是国家的好政策,一次又一次来到这大山里的小村庄,让昔日“苦水”变甘泉。流淌在这苍翠的小山村,更流淌在乡亲们的心田!
Tags:会泽   “苦水”变甘泉 必有引龙人 责任编辑:hzwljz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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